1945年,莫斯科迪纳摩惊艳现代足球发源地
当年秋天,英国足球协会向苏联发出邀请,邀请刚刚斩获苏联全国冠军的莫斯科迪纳摩,与切尔西、阿森纳、卡迪夫城和流浪者四支英国足坛劲旅展开友谊赛。彼时,无论是英国媒体还是民众,对苏联足球都一无所知,这场跨国赛事从筹备之初就充满了各种波折与误解。
伦敦的莫斯科迪纳摩队球员
赛前,英国媒体便开始大肆渲染,编造了诸多关于苏联运动员的不实传言。报道中时而称苏联球员都是退伍军人,时而声称他们不会前来——因为工厂生产离不开他们;时而又断言根本不会有比赛,苏联球队只是来观摩足球发源地的打法。起初,就连比赛的准确日期都未确定,媒体甚至引导读者:“如果看到有俄罗斯人拍打足球鞋上的积雪,就给报社打电话。”
莫斯科迪纳摩足球俱乐部的英国巡回赛,是1945年11月苏联莫斯科迪纳摩足球俱乐部与英格兰、威尔士和苏格兰最顶尖的职业俱乐部之间进行的四场友谊赛系列。迪纳摩队球员正在熟悉即将到来的比赛场地,从右数第二位是球队队长米哈伊尔·谢米恰斯尼,地点为温布利球场。
对于莫斯科迪纳摩的球员而言,国际赛事同样是全新的体验。他们仅有三周时间备战,训练地点选在莫斯科郊外的训练基地。为了此次英伦之行,球队特意吸纳了来自中央陆军体育俱乐部的弗谢沃洛德·博布罗夫,以及来自列宁格勒迪纳摩的叶夫根尼·阿尔汉格尔斯基和鲍里斯·奥列什金,进一步补强了阵容。
切尔西队与莫斯科迪纳摩队的足球比赛现场
这次旅程的开端便充满波折:英国官方人员在诺斯霍尔特机场等候球队,却不知球员们实际降落在了克罗伊登机场。当记者们得知机场变更的消息后,迅速围拢过来,将球员们团团围住。不习惯如此高强度关注的苏联球员显得有些不自在,英国媒体随即给他们贴上了“十一名沉默的男人”的标签,更具体地描述为“十一名身着蓝色大衣的沉默男人”。
莫斯科迪纳摩队对阵切尔西队的足球比赛,比赛地点为斯坦福桥球场。
麻烦并未就此结束:英国方面最初将球队安排在了惠灵顿军营。军营内墙壁发霉、布满蛛网,既没有床单也没有热水,球员们断然拒绝在此居住。一场丑闻一触即发,所幸最终得以化解——球队被妥善安排进了帝国酒店的房间,为后续的比赛做好了住宿保障。
裁判海军少校乔·克拉克(中)和切尔西队队长约翰·哈里斯(右),正试图向莫斯科迪纳摩队队长米哈伊尔·谢米恰斯尼(左)解释掷硬币的仪式。俄罗斯的传统是,裁判会向双方队长提供两张纸条,一张写有“开球”,另一张写有“选择场地端”。
尽管赛前波折不断,但这些友谊赛的热度却居高不下,门票一经发售便被一抢而空。仅首场对阵切尔西的比赛,就有9万名观众到场观赛。为了亲眼目睹这场跨国对决,球迷们想尽了办法:用绳子把自己固定在灯柱上,坐在屋顶上,手持望远镜注视着赛场,只为不错过每一个精彩瞬间。
这场首战最终以3:3的平局落幕。比赛结束后,被精彩赛事打动的观众们纷纷冲进球场,将苏联球员抬在肩上欢呼,用最热烈的方式表达着对他们的认可。次日清晨,英国各大媒体纷纷报道这场比赛,盛赞莫斯科迪纳摩的球员们具备顶级水准。球队球员瓦西里·卡尔采夫后来回忆道:“我深信,如果我们能早十分钟打入第一球,比赛结果就会不同。我们当时不仅要和对手较量,还要和自己较劲,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哪一样更艰难。”
(从左至右)莫斯科迪纳摩队虎将阿列克谢·霍米奇做出扑救动作,此时加的夫城队前锋正试图用一记难度极大的肩部冲撞发起进攻。
其实早在首场比赛前,人们就发现足球发源地的传统与苏联球员的习惯有着明显不同。苏联球员会在赛场上进行热身,而英国球员则更倾向于在更衣室里准备;英国球员的球衣上没有号码,只有俱乐部徽章;更特别的是,英国球员出场时会手持花束,以此向对手表达尊重。这些细节上的差异,也成为这场足球交流中有趣的小插曲。
与卡迪夫城的比赛则上演了一场令人震惊的大胜,苏联球员在对手的主场以10:1的悬殊比分击败对手。英国媒体纷纷发文感叹:“没有任何一支英国球队能以这样的比分战胜卡迪夫城!”同时也忍不住猜测其中的原因,甚至诙谐地表示:“俄罗斯球员们一定是穿上了‘会射门的靴子’。”
1945年,莫斯科迪纳摩队英国巡回赛,切尔西队对阵莫斯科迪纳摩队在伦敦举行。
对阵阿森纳的比赛则充满了戏剧性,当时赛场被浓雾笼罩,球员们几乎处于零可见度的环境中比赛。更值得一提的是,阿森纳方面暗中采取了小手段,吸纳了其他球队的球员补强阵容。后来,苏联媒体将这场比赛称为“对阵以阿森纳名义出战的英国联队”。即便如此,莫斯科迪纳摩依然凭借实力以4:3击败对手,拿下关键一胜。球队门将阿列克谢·霍米奇回忆道:“整整90分钟,我都处于前所未有的紧张状态。浓雾大到我根本看不清对方球门的方向,只能凭借观众的掌声和欢呼声,判断球在赛场的哪一侧。”
1945年,莫斯科迪纳摩队门将霍米奇凝视着昏暗的球场。这张照片拍摄于1945年11月21日,由行星新闻有限公司摄影师拍摄,曾被《每日先驱报》采用,画面中迪纳摩队门将霍米奇从球门柱旁望向笼罩着海布里球场的浓雾。当时迪纳摩队正在与阿森纳队比赛,五万四千名观众透过昏暗的雾气观看了这场赛事。
此次英伦之行的最后一场比赛,莫斯科迪纳摩与苏格兰的流浪者队以2:2握手言和,为这段跨国足球之旅画上了圆满的句号。莫斯科迪纳摩的球员们在英国停留了33天,用四场精彩的比赛打破了外界对苏联足球的误解与偏见。一年后,苏联正式加入国际足联,开启了苏联足球走向世界的新篇章。英国足球协会主席、后来成为第一任国际足联主席的斯坦利·劳斯曾坦言:“观看了莫斯科迪纳摩的比赛后,我意识到,我们有很多地方值得向他们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