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舰队折戟那年，莫斯科迎来一位贵客

　　这支被称为“无敌舰队”的船队约有130艘战船，原本准备入侵英格兰，指望得到当地天主教徒的接应。英军数量虽少，船身却更为灵活，再加上一场持续多日的风暴，整个行动以惨败收场——返航回到西班牙的船只，还不到出发时的一半。

　　几乎在同一时刻，俄国的情形却与海峡对岸截然不同。此时在位的是费多尔一世·伊万诺维奇，伊凡雷帝之子，也是留里克王朝坐在王座上的最后一人。真正执掌实权的，是他的内兄、波雅尔鲍里斯·戈东诺夫；待到1598年君主去世，戈东诺夫自己登上了沙皇宝座。

　　国家刚从1558年至1583年那场漫长而惨烈的利沃尼亚战争中缓过气来，无意再卷入新的大规模冲突。亚速海与黑海沿岸人烟稀少的草原——也就是历史上所称的荒原正被积极开发。几个世纪以来，游牧部落正是从这片草原不断侵袭俄国土地。向南开垦的步子没有停，向东的工程也在紧锣密鼓：西伯利亚方向上堡垒一座接一座地立起来，不久之前，哥萨克人在首领叶尔马克的带领下，刚刚为沙皇军队在那个方向上打通了道路。

　　1588年俄国大地上最受瞩目的一件事，是君士坦丁堡牧首耶烈米二世抵达莫斯科。他此行原本只是«ради милостыни на церковное строение»（“为募集修缮教堂的施舍而来”），一到莫斯科便处于戈东诺夫政府的压力之下。后者筹划建立自主牧首区已有数年。1453年拜占庭帝国灭亡之后，俄国教会对君士坦丁堡的依附本就在逐年减弱，走出这一步，便能把剩余的依附关系彻底切断。

　　双方磋商了好几个月，寻找彼此都能接受的方案。一度，这位君士坦丁堡教会的首脑甚至自荐，愿意亲自坐到俄国牧首的宝座上，最终双方还是把人选落在了莫斯科都主教约夫头上。1589年2月5日，耶烈米为约夫举行就任仪式，使其成为首任莫斯科牧首；收下沙皇赠予的厚礼之后，耶烈米启程返回。

　　海峡上的火焰与风暴，莫斯科城里的会谈与厚礼，原本相隔千里，却在同一年的日历上并排写下。一边是海上霸权的折戟，一边是教会自主的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