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科什尼克：一顶闺阁头饰如何变成俄罗斯的象征

　　彼得大帝在位之前，贵族妇女与农妇头上都能见到它。18世纪初，彼得一世下令臣民脱掉传统俄式服装、改穿欧式装束，此后贵族妇女不再佩戴科科什尼克，这一头饰却在农妇与商人阶层中间流传开来，深得喜爱。

　　科科什尼克向来是昂贵得惊人的奢侈品，母亲们把它小心翼翼地传给女儿。它同时也是一笔沉甸甸的投资：有的头饰价值相当于一整座宅院。女性极少亲手缝制科科什尼克，这类活儿通常由私人女匠、手工业作坊或附属修道院的工坊承担。贵重面料与材料的加工需要专门技艺，顾客要么定制头饰，要么在大型集市上挑选。在许多省份，女子初次戴上科科什尼克是在婚礼仪式上；婚后，则只在节日与游艺场合佩戴。

　　博物馆里收藏着数百种各不相同的头饰。科斯特罗马与雅罗斯拉夫尔两省的妇女，戴的是高三角脊式的科科什尼克；弗拉基米尔与苏兹达尔流行的是倒置半月形的«лунники»（“卢尼基”）；普斯科夫锥冠则是最别致的一种，装饰主体是麻纤维扎成的凸锥，上面缀满珍珠或珠母。

　　彼得禁令之后，科科什尼克失宠还不到一百年。叶卡捷琳娜二世在位时，它重新回到宫廷。女皇刻意强调自己与民众的联系：在埃尔米塔日的聚会上只讲俄语，穿仿照民间样式裁成的服装。宫廷贵妇们随之效仿，俄国头饰重新得到赏识。对拿破仑战争获胜之后，科科什尼克迎来又一轮流行，俄国贵族女性穿起近似萨拉凡的裙装，配上风格化的科科什尼克。

　　1834年，尼古拉一世颁布诏书，为宫廷女官规定了新式制服裙装。这套服装形似萨拉凡，配上相应头饰：未婚少女戴束发带，已婚妇女戴包头巾或科科什尼克。19世纪下半叶，收藏俄国古物之风兴起，这股时尚的顶峰是1903年为纪念罗曼诺夫王朝建立290周年举办的化装舞会。服装制作由真正的行家操办：埃尔米塔日博物馆馆长提供史料考证，帝国剧院的工作人员、著名画家、时装设计师与珠宝名匠完成画稿与缝制。

　　下一个高峰自1909年开始。那一年，俄罗斯演出季在巴黎引起轰动，随后风靡伦敦与其他城市。谢尔盖·佳吉列夫的这一戏剧项目，让欧洲见识了俄国芭蕾、歌剧与华丽的俄国服装。20世纪里，科科什尼克亮相海外时装秀，出现在默片银幕上，甚至走进好莱坞。

　　一顶头饰，从农妇的婚礼走到帝国的舞会，再走到巴黎的舞台与好莱坞的镜头里。形状从未改变，佩戴它的人却换了一代又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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