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伦的“忧郁症”,怎么成了俄国贵族的时髦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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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世纪初,整个受过教育的欧洲——包括俄国——都陷在一股深深的失意里。法国大革命的理想落了空,空气里飘着一种找不到着落的茫然。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拜伦勋爵登上文坛。他的作品满是反叛的血气,又裹着一层沉沉的忧郁,恰好撒在这片渴盼的土地上。

  拜伦之风传入俄国,是十九世纪二十年代初的事。俄国读者读到了《恰尔德·哈洛尔德游记》、《异教徒》等长诗。诗里的主人公——失意、孤独、高傲、与世俗格格不入——成了那个时代的偶像。俄国社会从拜伦身上,看见了自己那些模糊又绞痛的心事。

  这份“忧郁”很快成了时髦。年轻贵族争相模仿拜伦式的主人公:摆出一副冷若冰霜、看破红尘的样子,张口闭口“灵魂未老先衰”,一门心思寻僻静。

  把这股风潮引进俄国、又亲手拆穿它的,是亚历山大·普希金(Александр Пушкин)和米哈伊尔·莱蒙托夫(Михаил Лермонтов)。普希金自己承认,曾为拜伦如痴如醉,在他的影响下写出了《高加索俘虏》(Кавказский пленник)和《茨冈人》(Цыган)。可日子一久,他走了出来,又在《叶甫盖尼·奥涅金》(Евгений Онегин)里,拿这股拜伦式时髦开了一回玩笑。莱蒙托夫正好相反——他把拜伦的母题接过来,磨得更锋利。他笔下的毕巧林和长诗《恶魔》(Демон),正是那个失意反叛主人公的俄国版本。

  忧郁跨海越洋,照样在异国年轻的血脉里扎根。普希金从里头走出来,反手把它写成了讽刺;莱蒙托夫没走出来,就把它接过来,磨得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