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中的文学丰碑——全球被改编最多的10位俄苏作家

　　这份榜单中，被改编次数相对较少的两位，是搭档创作的伊利亚·伊里夫（Илья Ильф）和叶夫根尼·彼得罗夫（Евгений Петров），两人的作品共被改编36次。

1971年列昂尼德·盖代执导的电影《十二把椅子》剧照

　　作为苏联最机智幽默的讽刺作家，两人笔下的许多语句都已深深融入人们的日常用语，比如那句不朽的格言：“拯救溺水者，是溺水者自己的事”。但真正让他们声名鹊起的，却是一个巧妙的“玩笑”——他们成功说服审查机构，让自己痞子小说《十二把椅子》（«12 стульев»）和《金驴》（«Золотой теленок»）中的主人公、迷人的骗子奥斯塔普·本德尔，被定义为“绝对的反面人物”，仅仅是被1917年十月革命彻底摧毁的旧资产阶级世界的一抹残影。

莎朗·塔特主演的《十三把椅子》海报

　　然而读者们都读懂了作者的真正用意，真心爱上了奥斯塔普·本德尔——爱他的机智过人、足智多谋，更爱他内心深处的善良与高贵。其中《十二把椅子》至少被改编过20次，遍布苏联、美国、德国、澳大利亚等多个国家，不同年代里，安德烈·米罗诺夫、托比亚斯·莫雷蒂（《雷克斯警官》主演）、弗兰克·兰杰拉等演员都曾饰演过本德尔，甚至还有一位女演员——莎朗·塔特，也曾挑战过这个经典角色。

　　比这对搭档作家的作品改编次数稍多一些的，是阿列克谢·尼古拉耶维奇·托尔斯泰（Алексей Николаевич Толстой），其作品被改编38次。

电影《艾利塔》剧照

　　这位被称为“苏联伯爵”的作家，是列夫·托尔斯泰的远亲，他在苏联文学的多个领域都留下了经典作品，因此一直是苏联电影人青睐的创作素材。一方面，阿列克谢·托尔斯泰擅长创作史诗级历史小说，比如《彼得大帝》（«Петр Первый»）和讲述内战的《苦难的历程》（«Хождение по мукам»）；另一方面，他也是苏联最早的流行科幻作家之一，根据他的小说改编的《阿利塔》（«Аэлита»），是苏联第一部科幻电影，他的小说《加林工程师的双曲线体》（«Гиперболоид инженера Гарина»）也被改编过两次。此外，他还是一位儿童文学作家，被改编次数最多的，当属他的童话叙事诗《金钥匙》（«Золотой ключик»）——这部作品其实是对《匹诺曹》的自由改编，既有动画改编，也有真人电影改编，深受孩子们的喜爱。

　　阿列克谢·托尔斯泰的作品之外，米哈伊尔·阿法纳西耶维奇·布尔加科夫（Михаил Афанасьевич Булгаков）的作品被改编次数达到57次，这位作家同样涉足科幻领域（推理性科幻作品）。

戏剧《狗心》在莫斯科青年剧院舞台演出

　　1988年改编的中篇小说《狗心》（«Собачье сердце»），讲述了一位科学家将流浪狗变成人的故事，这部影片至今仍在俄罗斯网络上不断产出表情包，成为大众热议的话题。列昂尼德·盖达伊执导的“时空歌剧”《伊万·瓦西里耶维奇换职业》（«Иван Васильевич меняет профессию»），改编自布尔加科夫的戏剧，是俄罗斯历史上最受欢迎的喜剧之一。除此之外，布尔加科夫讲述内战的历史散文作品也常被改编，比如小说《白卫军》（«Белая гвардия»）和戏剧《图尔宾一家的日子》（«Дни Турбиных»）。但最吸引电影人的，无疑是他的奇幻小说《大师与玛格丽特》（«Мастер и Маргарита»）——这部讲述魔鬼降临莫斯科的作品，至今仍没有一部被公认的成功改编版，电影人们纷纷将原因归咎于这部“被诅咒”的文本，却依然忍不住一次次尝试。今年冬天，第五次改编版本即将上映，奥古斯特·迪赫（《无耻混蛋》主演）将饰演沃兰德这一经典角色。

　　布尔加科夫的作品改编次数虽多，却仍不及谢尔盖·弗拉基米罗维奇·米哈尔科夫（Сергей Владимирович Михалков），其作品被改编65次。

动画电影《斯捷潘叔叔》剧照

　　这位苏联和俄罗斯国歌的词作者，是一位极为活跃的文学家，他的创作主要面向儿童，同时还将许多“成人向”题材改编成适合儿童观看的形式。比如根据他的戏剧改编的冒险类反西方宣传影片《亲爱的男孩》（1974年），讲述了西方发生绑架风潮，一位苏联外交官的儿子成为受害者的故事。而他之所以能跻身这份榜单前列，主要得益于动画改编——根据他的寓言和诗歌，诞生了数十部动画片，其中最受欢迎的，是关于模范苏联警察斯捷潘叔叔的系列作品，陪伴了一代又一代孩子成长。

　　米哈尔科夫之后，作家作品的改编次数迎来了大幅提升，伊万·谢尔盖耶维奇·屠格涅夫（Иван Сергеевич Тургенев）的作品便被改编了131次。

《父与子》剧照

　　事实上，俄罗斯文学在西方的认可，正是从屠格涅夫开始的。他长期在欧洲生活，与居斯塔夫·福楼拜、乔治·桑交往密切，自身作为作家也拥有很高的知名度，同时还为推广其他俄罗斯作家的作品付出了很多努力。尽管后来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光芒盖过了他，但屠格涅夫至今仍是俄罗斯国内外最受欢迎的俄罗斯作家之一，他的小说和短篇故事被频繁搬上银幕。短篇故事中，《木木》（«Муму»）被改编过4次，讲述了狗与聋哑看门人盖拉西姆之间深厚的友谊，感人至深；小说中，《父与子》（«Отцы и дети»）被改编13次，聚焦于两代人之间的永恒冲突，即便在今天依然能引发共鸣。

　　屠格涅夫的作品改编次数，远不及被称为“俄罗斯文学之父”的亚历山大·谢尔盖耶维奇·普希金（Александр Сергеевич Пушкин），其作品被改编多达196次。

《黑桃皇后》剧照

　　普希金曾说过，当灵感枯竭时，他就会写散文，而他几乎所有的散文和戏剧作品，都至少被改编过一次——从深受莎士比亚历史编年史影响的历史剧《鲍里斯·戈都诺夫》（«Борис Годунов»），到中篇小说《上尉的女儿》（«Капитанская дочка»），再到《别尔金小说集》（«Повести Белкина»）。其中，《黑桃皇后》（«Пиковая дама»）最受电影人喜爱，被改编21次，从无声电影时代开始，就常被拍成恐怖片，1949年英国导演托尔·约翰逊执导的版本，被认为是最优秀的改编作品之一。而真正让普希金成为“高改编率作家”的，是他的诗体童话——《渔夫和金鱼的故事》（«Сказка о рыбаке и рыбке»）、《沙皇萨尔坦的故事》（«Сказка о царе Салтане»）以及长诗《鲁斯兰与柳德米拉》（«Руслан и Людмила»），这些作品充满奇幻色彩，非常适合影视改编。

　　普希金的作品改编次数已然惊人，尼古拉·瓦西里耶维奇·果戈里-亚诺夫斯基（Николай Васильевич Гоголь，Яновский是果戈里真实的姓氏）的作品却更胜一筹，被改编210次。

基于果戈理《维伊》改编的恐怖电影《黑色星期天》剧照

　　果戈里的戏剧《钦差大臣》（«Ревизор»），讲述了一个普通人被误当作首都来的检察官，在小城引发一系列荒诞闹剧的故事，这部作品至今仍是舞台和银幕上的热门，至少被改编17次（包括电视剧），最近一次改编是2014年的电影《傻瓜之日》，将故事背景设定在了现代。他的其他戏剧《赌徒》（«Игроки»）和《婚事》（«Женитьба»）也有改编，但次数相对较少。散文作品中，果戈里的恐怖短篇故事因其独特的氛围，深受电影人青睐，其中《维》（«Вий»）被改编10次，1967年的改编版本，至今仍被认为是俄罗斯本土恐怖片的唯一成功典范。此外，意大利恐怖大师马里奥·巴瓦，还根据《维》的松散灵感，拍摄了自己最优秀的作品之一《撒旦的面具》（1960年），著名导演蒂姆·波顿曾表示，这部电影极大地影响了《断头谷》的视觉风格。

　　果戈里之后，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托尔斯泰（Лев Николаевич Толстой）的作品以235次改编紧随其后。

1935年葛丽泰·嘉宝主演的电影《安娜·卡列尼娜》剧照

　　托尔斯泰的文学权威毋庸置疑，但他的经典小说被改编的次数，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原因很简单——他的作品多为史诗级叙事，要想毫无损失地搬上银幕，即便拍成系列电影或电视剧，也并非易事。但依然有勇敢的导演愿意尝试，比如《战争与和平》（«Война и мир»）被改编9次，其中最知名的是1956年美国版（奥黛丽·赫本主演）和1965年苏联版，后者还获得了奥斯卡奖项。《安娜·卡列尼娜》（« Анна Каренина»）被改编22次，最新的版本是今年上映的墨西哥电视剧《再次坠落》（Volver a caer）。安娜·卡列尼娜的悲剧爱情故事，不仅在俄罗斯和英美被频繁改编，澳大利亚、埃及、印度等国的导演，也纷纷用自己的视角，重新讲述这个关于爱与背叛的故事。

　　托尔斯泰的作品改编次数虽多，却被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Федор Михайлович Достоевский）远远超越，其作品被改编308次，背后有着多个原因。

电影《双重人格》剧照

　　首先，他的小说篇幅通常更短，更容易改编；其次，他的小说数量更多（8部经典小说，而托尔斯泰只有3部），更不用说众多短篇故事；最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故事并不局限于特定的时代背景，更容易被移植到现代，也更容易被其他国家的观众理解。比如2013年的惊悚片《双重人格》，改编自他的同名短篇故事，由杰西·艾森伯格和米娅·华希科沃斯卡主演；2008年的爱情剧情片《恋人》，改编自《白夜》（«Белые ночи»），由华金·菲尼克斯和格温妮丝·帕特洛主演。值得一提的是，《白夜》是陀思妥耶夫斯基被改编次数最多的作品之一，至少有25个改编版本。而最受欢迎的，无疑是《罪与罚》（«Преступление и наказание»），这部作品被改编成60部电影、电视剧甚至动画片，其中最成功的，当属罗伯特·布列松1959年执导的《扒手》，故事背景被设定在了法国。克里斯托弗·诺兰曾表示，在拍摄《敦刻尔克》时，他曾研究过布列松在《扒手》中营造紧张氛围的手法。

　　在所有俄苏作家中，安东·帕夫洛维奇·契诃夫（Антон Павлович Чехов）的作品被改编次数最为惊人，高达631次，远超其他作家。

电影《呼喊与细语》剧照

　　经典戏剧向来比其他文学体裁更受影视改编的青睐，因此契诃夫能成为这份榜单的引领者，也就不足为奇了。他的经典戏剧《海鸥》（«Чайка»）、《万尼亚舅舅》（«Дядя Ваня»）、《樱桃园》（«Вишневый сад»）等，拥有数十甚至上百个影视改编版本。英格玛·伯格曼、路易·马勒、西德尼·吕美特等众多世界知名导演，都曾改编过契诃夫的作品——伯格曼的经典之作《呼喊与细语》，灵感就来源于《三姐妹》（«Три сестры»）；路易·马勒的《42街的瓦尼亚》，改编自《万尼亚舅舅》；西德尼·吕美特则改编过《海鸥》。不过，这位俄罗斯剧作家距离世界纪录还有一段距离，莎士比亚依然是无可争议的引领者，其作品的影视改编次数已超过1600次。

　　这10位俄苏作家，用文字构筑了俄苏文学的辉煌殿堂，而影视改编，则像一座桥梁，让这些文字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被更多人看见、读懂、喜爱。从搭档创作的讽刺名家，到深耕多领域的文学多面手；从奇幻诡谲的文字世界，到温情治愈的儿童故事，每一位作家的作品，都在光影中焕发了新的生命力，每一次改编，都是对经典的重新诠释与传承。他们的文字不仅是俄苏民族的精神财富，更是全人类的文化瑰宝，影视改编让文学不再局限于纸张，让不同国家、不同年龄段的人们，都能通过银幕感受到俄苏文学的魅力，读懂其中的人性与温暖、历史与思考。愿每一位读者和观众，都能在这些光影作品中，邂逅俄苏文学的经典，在文字与影像的交织中，收获感动与成长，也能真正爱上这些跨越时光的文字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