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彼得堡那些不显眼的去处
先说一处马赛克庭院(Мозаичный дворик,地址:ул. Чайковского, 2/7)。这座露天美术馆由画家弗拉基米尔·卢边科和他的学生们从1984年开始经营。第一次走进来,面对满墙满院的马赛克拼图和雕塑,会让人恍惚觉得闯进了巴塞罗那的古埃尔公园。巴掌大的小天使三三两两地赶着路,彩绘的人像柱撑着墙,劳动者们正忙着某项了不起的活计——所有这一切,都在夏日的光线里泛着饱满而鲜亮的颜色。
圣彼得堡丰坦卡河岸边的马赛克庭院
再来说说主清真寺(Соборная мечеть,地址:Кронверкский пр-т, 7)。这座俄罗斯帝国时期最主要的清真寺,是靠民间捐款建起来的,捐款人里还包括布哈拉埃米尔。寺址奠基在1910年,到1913年罗曼诺夫王朝三百周年之际已向信众开放,不过装饰工程一直持续到1920年。寺内装饰图案以撒马尔罕的夏伊-辛德和古尔-埃米尔两座清真寺的纹样为蓝本。二战期间,这座寺院曾被用作仓库,直到1956年才重新交还给信众。
沿着加列尔纳街走,会遇见一处藏在歌剧院的岩洞(Грот в Санктъ-Петербургъ опера,地址:ул. Галерная, 33)。这栋私邸原本属于赞助人谢尔盖·冯·德尔维兹。1883年,他决定带着全家在此定居,便请建筑师彼得·施赖伯对原有房屋进行改建,要求让它能唤起他童年时在尼斯住过的瓦尔罗斯别墅的记忆。就这样,一处小巧玲珑的乐园出现了——里面有观演厅和音乐厅,紧挨着它们的是冬季花园。这座冬季花园被打造成了岩洞的模样,洞壁上挂满了钟乳石和海贝壳。从1998年起,这栋私邸便成了一座小型音乐剧院的所在地。那些华丽的室内装饰,看演出时能瞧见,专门参观时也能细细端详。
至于约翰·列侬街(Улица Джона Леннона,地址:ул. Пушкинская, 10),在圣彼得堡的地图上是找不到的。但如果向路人打听怎么走,对方多半会随意一摆手:从利戈夫大街钻进那个门洞,拐到普希金街,就到了。藏在楼群内院里的,是一个真正的披头士王国。这一切的缔造者是科利亚·瓦辛——披头士乐队的忠实乐迷,也是披头士博物馆的创建人。林戈、约翰、保罗和乔治的浮雕由雕塑家斯捷潘·莫克罗乌索夫完成;那幅披头士四人走过艾比路的著名照片,占满了整整一面墙;此外还有黄色潜水艇的画像,以及那块标明“约翰·列侬街”的路牌——这块牌子是瓦辛自己动手做的,那之前他已懒得再向官方证明正式更名的必要性。
最后是贡泽乔伊奈扎仓(Дацан Гунзэчойнэй,地址:Приморский пр-т, 91)。这是欧洲第一座佛教寺院,也是最昂贵的一座——墙体砌筑时使用了红紫色的加古塔花岗岩,因此它又被称为“紫晶寺”。建寺的许可由尼古拉二世亲自批准,1915年寺院对信众开放。第二层的彩色玻璃窗按照尼古拉·罗利赫的草图制作,描绘了佛教的诸多神圣象征符号。寺院由建筑师加夫里尔·巴拉诺夫斯基设计,他将经典藏式与布里亚特式寺院传统同北方现代风格融为一体。选址特意靠近大涅夫卡河,挨着水容易让人沉下心来,进入冥想状态,有助于走向开悟。顺便一提,这座扎仓的名字,翻译过来就是“遍慈圣教之源”。
五个去处,五种性格。马赛克庭院是艺术家带着学生,用几十年时间一块一块拼出来的梦境;主清真寺靠着四方捐款建成,做过仓库又被归还;歌剧院里的岩洞,原本只是一个怀念童年的念头,最终长成了一座带钟乳石的花园;约翰·列侬街从未被官方承认过,那块路牌是乐迷自己动手挂上去的;紫晶寺则把藏式寺院、北方现代风格和水边的静谧揉在了一起。它们都不算圣彼得堡最显赫的门面,却各自守着一份独特的来历。下次再逛这座城市,如果看完了那些必去的大馆大园,不妨拐进这些角落走一走。那些响亮的打卡点负责勾勒城市的轮廓,而这些不声不响的地方,填充着它的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