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人怎么把“喝茶加柠檬”教给了英国人

1920年莫斯科茶馆里的马车夫

　　茶叶在17世纪从亚洲传入俄国。1638年，一份茶叶作为礼物送到沙皇米哈伊尔·费奥多罗维奇（Михаил Федорович）手中，至于是蒙古汗还是中国使臣所赠，历史学家至今仍有争论。到1679年，俄国与中国签订了茶叶供应条约，这种饮料逐渐在全国传开。

俄罗斯茶商队抵达恰克图。恰克图位于俄中边境，几个世纪以来一直是中国茶叶进入俄罗斯的主要入口。1860年《北京条约》签订后，经中国沿海港口的海上贸易成为可能，恰克图作为贸易枢纽的地位随之衰落。

　　差不多同一时期接触到茶的英国人，走海路运茶。海路大约要走三个月，可船舱里的茶叶被水汽一浸，很容易受潮变质。俄国的茶则靠商队陆路运来，主要的商道口是布里亚特的恰克图（Кяхта）。茶队走到欧洲部分的俄国要花一年多，有时甚至两年，走陆路运来的茶却被认为品质更好。因此，从俄国转手到欧洲的茶，价钱比英国人自己运的还高。

恰克图的茶叶市场

　　俄国人大规模认识柠檬，比茶晚得多。虽说从彼得大帝起，皇家温室里种柠檬就成了时髦，柠檬真正走进寻常百姓家却是19世纪下半叶的事。那时，下诺夫哥罗德商人伊万·卡拉奇斯托夫（Иван Карачистов）从土耳其带回柠檬树苗，这些树苗竟在普通俄国家里扎下根来，柠檬不再是什么稀罕物。

1874年，莫斯科街头，一个小贩在冬日傍晚售卖食物和热茶。当时的《伦敦新闻画报》写道，莫斯科街头的这幅景象值得效仿——与其喝啤酒和烈酒，不如随时来一杯便宜又提神的热茶。上等的俄罗斯茶从中国经西伯利亚陆路运来，通常不加牛奶和糖，只放一片柠檬，喝惯了会觉得非常不错。

　　到19世纪初，茶叶出口增加，价钱降了下来，普通人也喝得起。不过当时喝的往往不是纯粹的中国茶，而是掺了柳兰茶（иван-чай）的拼配茶，比原茶便宜得多。这种茶开始在路边小饭馆里供应。那时出趟门既慢又不舒坦，土路上马车颠个不停，一出门不是几天，而是几星期、几个月。

《拉缅斯科耶的茶会》（1928）

　　喝茶加柠檬的说法，据说就是这么来的——长途跋涉中，酸味能缓解晕车的恶心。这主意最初出自往来旅客歇脚的驿站站丁，后来被小饭馆老板学了去。加柠檬的茶很快流行开来，喝时通常配点甜口的东西：糖、蜂蜜或果酱，用的是什么茶倒无所谓。

7月12日，下诺夫哥罗德州帕夫洛沃市的集市广场上，一座“帕夫洛沃柠檬”纪念碑揭幕落成。当地居民在家里种柠檬已有一百多年，帕夫洛沃也因柠檬出了名。

　　到俄国来的外国人见了这习惯都很吃惊。一来柠檬在欧洲卖得很贵，二来这种搭配本身就稀罕。直到今天，英国人还把加柠檬的茶叫作“俄罗斯式”；不过英国人自己虽然也会在茶里加柠檬，却只限于某几种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