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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黄金青年”:开豪车、穿真牛仔,生在罗马的那群人

苏联部长会议主席阿列克谢·尼古拉耶维奇·柯西金与家人在一起。坐着的人从左至右是女儿柳德米拉·阿列克谢耶夫娜·格维希阿尼-柯西金娜和柯西金本人;站着的人从左至右依次为女婿杰尔门·格维希阿尼、孙媳娜塔莉亚、孙女塔季扬娜·格维希阿尼-柯西金娜、孙子阿列克谢·格维希阿尼,以及站在中间的曾孙女卡佳。
米哈伊尔·库列绍夫 提供【俄罗斯卫星通讯社】
  在一个人人“平等”的国家里,也有那么一些人坐着豪华轿车、穿着真正的牛仔裤、听着日本收录机。他们不排队买食品,抽美国香烟,大学毕业后也不用愁分配。这就是苏联的“马若尔”(мажор),20世纪70年代末到80年代初用来称呼晚期苏联“黄金青年”的词。

  明面上人人平等,可在普遍短缺、没有进口货的年代,极少数人能拥有汽车、真正的美国牛仔裤、日本收录机里的外国音乐,甚至能去资本主义国家。“мажор”一词源自法语 majeur,意为“更高、上等”。他们的“上等”身份不是靠自己挣来,而是凭出身:父母是苏联精英,也就是所谓权贵阶层,手里握着权力和分配紧俏物资的渠道,有党政干部、部委人员、警察、克格勃和军方高层,也有大企业负责人、知名科学家、体育和文艺界名流、外交官和驻外记者。

  这些子女拥有普通公民可望不可即的东西:进口衣物鞋帽、外国音像设备、唱片和万宝路一类香烟。他们不用排队等车,不少人中学一毕业就收到汽车作礼物;靠父母的关系,进莫斯科国际关系学院、莫斯科大学等名校不费周折,工作也早早安排在首都机构或海外。

  文化部长叶卡捷琳娜·福尔采娃的独女斯韦特兰娜,住在莫斯科市中心的大公寓,常随母亲出国,又学外语又练芭蕾,顺利进了莫斯科国际关系学院。奥斯卡奖得主之子费奥多尔·邦达尔丘克,坊间开玩笑说,别人是含着银汤匙出生,他是裹着皮大衣出生;他和姐姐在英语专门学校就读,还请伦敦来的老师单独补课。这些“马若尔”也被叫作“苏联预科生”,打扮时髦讲究、自视甚高,既与官方保持距离,也瞧不上工人区街头的“古普尼克”。

国家与党务活动家、苏联文化部长叶卡捷琳娜·阿列克谢耶夫娜·福尔采娃
尤里·阿布拉莫奇金 提供【俄罗斯卫星通讯社】
国家与党务活动家、苏联文化部长叶卡捷琳娜·阿列克谢耶夫娜·福尔采娃和女儿斯韦特兰娜
苏共中央政治局VK社群(Политбюро ЦК)
两集故事片《鲍里斯·戈杜诺夫》拍摄现场,影片根据普希金的同名戏剧改编。主演兼导演是谢尔盖·邦达尔丘克,皇太子费奥多尔由费奥多尔·邦达尔丘克饰演。影片由莫斯科电影制片厂和捷克斯洛伐克巴兰多夫电影制片厂拍摄,西柏林Alliance Filmproduktion GmbH参与制作,摄于1985—1986年。
谢·伊万诺夫 提供【俄罗斯卫星通讯社】

  “马若尔”这个词出现得晚,现象却早在第一代苏联精英的子女身上就有。瓦西里·斯大林身为领袖之子,除了将军肩章,还以醉酒闹事闻名,1952年阅兵中,他指挥下一架最新型伊尔-28轰炸机坠毁,直到父亲去世后他才被逮捕。赫鲁晓夫的长子列昂尼德本是工人、飞行员、两场战争的英雄,却贪恋纵酒狂欢,1942年秋一次醉酒聚会上学威廉·退尔,拿手枪代替弩箭,失手打死身旁水兵,一种说法是事情被压下,另一种说法是被送往前线“以血赎罪”,不久便失踪。勃列日涅夫的女儿加林娜和内务部长夫人斯韦特兰娜·晓洛科娃,因倒卖珠宝被民间称作“钻石姑娘”,她们借金价、钻石价格即将上涨的内部消息大量买进,再以高出许多的价钱转手。

列昂尼德·尼基托维奇·赫鲁晓夫(1917—1943),苏联军事飞行员,近卫空军上尉,尼·谢·赫鲁晓夫与第一任妻子叶·伊·皮萨列娃的儿子。
公共资源
苏共中央总书记列·伊·勃列日涅夫的女儿加林娜·勃列日涅娃和尤里·丘尔巴诺夫。
尤里·阿布拉莫奇金 提供【俄罗斯卫星通讯社】

  社会对“马若尔”的态度复杂,总体偏负面:既羡慕,又把他们看作靠父母、炫耀身份的闲人。可远非人人如此,不少人受过良好教育,凭本事做出了事业。斯捷潘·米高扬战时当过战斗机飞行员,后来在阿赫图宾斯克试飞三十年,升至中将,1975年凭掌握102种机型获苏联英雄称号,而非靠姓氏。安德烈·马林科夫成为生物科学博士、生物物理学教授;尼古拉·乌斯季诺夫选择激光物理,当上科学院通讯院士。外交领域,安德烈·葛罗米柯之子阿纳托利是历史学博士,主持科学院非洲研究所十五年,他的儿子也走上外交路,一家三代实属罕见;柯西金之女柳德米拉是外交官、历史学家,1973年起执掌外国文学图书馆。即便如此,他们的生活方式仍因显露常人难得的好处而惹人羡慕,“马若尔”也大多只在自己的圈子里往来。

斯捷潘·阿纳斯塔索维奇·米高扬(1922—2017),苏联试飞员、苏联英雄、空军中将、苏联功勋试飞员、技术科学副博士,党和国家活动家阿纳斯塔斯·伊万诺维奇·米高扬的长子。
俄罗斯卫星通讯社 提供
苏联与非洲各国人民友好协会主席、苏联科学院非洲研究所所长阿纳托利·格罗梅科教授在对外友好之家会见尼日利亚—苏联友好与文化联系协会代表。
尼卡申 提供【俄罗斯卫星通讯社】
法国外交部长莫里斯·舒曼访问苏联。在对外友好之家举行的隆重午宴上,安·安·格罗梅科的妻子利季娅·德米特里耶夫娜·格罗梅科、莫·舒曼的妻子舒曼夫人,以及阿·尼·柯西金的女儿柳德米拉·阿列克谢耶夫娜·柯西金娜-格维希阿尼在一起。
弗拉基米尔·阿基莫夫 提供【俄罗斯卫星通讯社】

  “黄金青年”是短缺年代里凭出身占得先机的一群人,招人羡慕也招人非议。把他们一概看成纨绔并不公允,其中有人靠真才实学立住了脚;而这个群体本身,也照见了那个年代的阶层与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