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画里的法俄“蜜月”：巴克斯特笔下1893年巴黎街头的俄罗斯水兵

　　时任俄罗斯驻法大使阿尔图尔·莫伦海姆（Артур Моренгейм）在几行字里记下当时的盛况：«Прием эскадры в Тулоне самый блестящий и восторженный... Прием, оказанный нашим морякам в Париже, не поддается описанию... Адмирал Авелан великолепен. Большой личный успех»（“舰队在土伦受到的接待最为隆重热烈……水兵在巴黎受到的款待难以言表……阿夫兰将军气度非凡，大获人心”）。为俄罗斯舰队到来而办的庆祝，持续了好几周。

　　把时间往回拨两年，法国北方分舰队在海军少将阿尔弗雷德·阿尔贝·热尔韦（Альфред Альбер Жерве）率领下抵达喀琅施塔得（Кронштадт）。军舰来访不只是礼节性的姿态，法俄同盟正由此发端，日后成为协约国的基础——那是俄罗斯帝国、法国与英国组成的军事政治集团。

　　在喀琅施塔得，官员与市民一同迎接北方分舰队，亚历山大三世登上每一艘军舰，《马赛曲》奏响时脱帽肃立。法国水兵先到圣彼得堡，再赴莫斯科，受到的接待同样盛大，两周后启程回国。

　　圣彼得堡这边开始筹备回访。1893年10月，海军少将费奥多尔·阿夫兰（Фёдор Авелан）率领波罗的海舰队驶入土伦（Тулон）。水兵从这里前往巴黎，路上走了四天，沿途每座城市都有人迎接，最热烈的欢迎在巴黎，共和国总统萨迪·卡诺（Сади Карно）亲自出面。

　　来自俄罗斯的客人收到成堆礼物：阿夫兰得到儒勒·库唐（Жюль Кутан）雕塑《战争边缘的和平》的银制模型，军官们各自领到刻名纪念章与证章，水兵拿到印着法国首都风景的画册。整整两周，舞会、阅兵、宴会一场接一场。舰队返航时，卡诺专程赶到土伦，为贵客送行。

　　法国首都迎宾的瞬间，被定格在画作《1893年10月5日巴黎街头为俄罗斯水兵举行的狂欢》里。海军部首脑、大公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Алексей Александрович）把这幅大画的创作交给了年轻的列夫·巴克斯特（Лев Бакст）。巴克斯特迁居法国，前后画了六年，其间不时回到圣彼得堡，同时在让-莱昂·热罗姆（Жан-Леон Жером）、阿尔贝特·埃德尔费尔特（Альберт Эдельфельт）的画室和鲁道夫·朱利安（Рудольф Жюлиан）学院学艺。

　　画作最终完成：载着俄罗斯水兵的车队行经共和国广场，四周是密密的巴黎人。男人、女人和孩子挥手相迎，手里拿着鲜花与彩色灯笼；有人舒舒服服坐在马车里，运气差些的站在人群中努力张望，最机灵的几个干脆爬上路灯杆。俄罗斯与法国两国国旗到处飘扬。

　　1900年，巴克斯特这幅画入藏圣彼得堡海军博物馆，即如今的中央海军博物馆（Центральный военно-морской музей），陈列在俄国舰队荣耀厅，至今仍在那里展出。

　　一幅画留住了两国走近的年代。画布上的灯笼、国旗与爬上灯杆的身影，比盟约条文更能说明那场相遇的热度；而舰队互访牵出的同盟，最终改写了欧洲的政治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