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爱喝茶”到“芥末膏”，俄罗斯城市居民的趣味旧绰号

　　下诺夫哥罗德（Нижний Новгород）人叫“爱喝水的”（водохлёбы）。这座伏尔加河畔的城市有俄罗斯帝国规模最大的集市，商人谈成生意之前，往往一聊就是几个钟头，茶一升一升地喝；这里的茶也是最好的，从中国远道运来。

　　库尔干（Курган）人叫“乔卡利”（чокали）。乌拉尔和外乌拉尔不少居民说话有个特点，把“什么”说成“乔”，绰号由此而来。

　　布良斯克（Брянск）人叫“库罗列斯”（куролесы）。这一绰号有民间和历史两种说法。“库罗列西季”本指嬉闹作乐，人们觉得布良斯克人爱热闹、爱开玩笑；它还有个古义，指行事古怪、把一切搅得颠倒。17世纪混乱时期，布良斯克人一度投靠伪沙皇德米特里，还放火烧了自己的城市，真可谓“搅”了一场。

　　萨马拉（Самара）人叫“芥末膏”（горчичники）。萨马拉城郊长着一种“红芥末”，其实是辛辣呛人的红辣椒，受雇栽种的多是获得自由的旧农奴，他们先被叫作“芥末膏”，后来城郊的混混也得了这个名，再后来全城人都被这么叫。

　　雅罗斯拉夫尔（Ярославль）人叫“洁癖鬼”（чистоплюи）。人们带着几分调侃，说这座古城的居民不只爱干净整齐，还爱挑剔、不愿沾脏活；民俗学家弗拉基米尔·达里（Владимир Даль）还曾把他们称作“俊朗人”和“白净身”。

　　沃洛格达（Вологда）人叫“马莫内”（мамоны）。这绰号颇不中听，因为全俄都把贪吃懒做的人叫“马莫内”，“马蒙”意为肚子。不过它另有历史来历：实业家萨瓦·马蒙托夫（Савва Мамонтов）在沃洛格达修铁路时，工人被叫作“马蒙托夫的人”，为图省事省掉几个字母，慢慢就成了“马莫内”，专指沃洛格达的铁路工人。

　　阿斯特拉罕（Астрахань）人叫“鱼子酱客”（икорники）。当地自古养殖鲟鱼，鱼子酱生产规模庞大，阿斯特拉罕人反倒以绰号为荣，因为它说明此地富庶、家底厚实。

　　坦波夫（Тамбов）人叫“坦波夫狼”（тамбовские волки）。这说法来历不少，一说早在彼得一世时期，坦波夫就向外卖狼皮；另一说，到莫斯科打零工的坦波夫农民为几个小钱也肯下死力，干得又猛，莫斯科人便不满地念叨“坦波夫狼来了”。

　　喀山（Казань）人则留下“喀山孤儿”（сирота казанская）。相传伊凡雷帝攻下喀山汗国后，当地贵族前来朝见，总爱装穷扮可怜；另一种说法是，城破之后城里确实留下许多孤儿，流落全国乞讨。无论哪种，这说法后来都成了惯用语，专指那些假装不幸、博人同情以捞好处的人。

　　绰号里有调侃，也有几分真实的生活痕迹。一句“爱喝水”记下集市上的茶香，一句“坦波夫狼”藏着打工人的辛劳；这些带着体温的旧称，拼出的是一幅民间视角的城市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