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宁与斯大林的安保体系:苏联领袖的护卫运作真相
列宁的个人安保在初期表现极差,多次让针对他的刺杀行动得以发生,他的贴身护卫,是曾在沙皇皇室车库工作的司机斯捷潘・吉尔,而这位负责新生国家领袖安全的护卫,唯一的武器只有一把手枪。更关键的是,列宁本人对个人安保极度反感,吉尔在回忆录中写道:“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坚决拒绝任何形式的保护,他自己除了一把从没开过的小型勃朗宁手枪,从不携带任何武器,还要求我也不要配枪。有一次,他看到我腰带上的左轮手枪枪套,还温和地问我:‘吉尔同志,你要这东西干什么?’即便如此,我还是一直随身带着枪,只是会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视线。” 列宁似乎始终相信,在这个由人民掌权的布尔什维克国家里,自己不会遭到任何袭击,可现实却一次次打破了他的预想。
弗拉基米尔·列宁与娜杰日达·克鲁普斯卡娅在汽车中(照片拍摄于1919年5月1日)
1917 年 12 月,吉尔只是离开去喝了一杯茶的功夫,列宁的专车就被人偷走,后来这辆车在一伙试图将其走私出境的走私犯手中被追回;1918 年 1 月 1 日,列宁乘坐的汽车遭到枪击,子弹险些击中列宁和他的妹妹,多亏列宁的瑞士朋友弗里茨・普拉滕及时让两人躲到座椅下方,才幸免于难。1918 年 8 月,著名的布尔什维克领导人莫伊谢・乌里茨基在彼得格勒遇刺身亡,就在同一天,列宁在莫斯科一家工厂发表演讲后,遭到了范妮・卡普兰的袭击,斯捷潘・吉尔没能及时发现并阻止袭击者,列宁身中重伤,有不少史料认为,正是这次枪伤彻底摧毁了他的健康,最终导致了他的早逝。
彼得·别洛乌索夫(1912-1989)画作《弗拉基米尔·列宁遇刺企图》
也正是在这次险些致命的遇刺之后,列宁的第一支官方安保队伍才正式成立,编制为 20 名军官,可即便如此,列宁依然对这些安保措施十分抵触,有一次在莫斯科郊外的戈尔基居所,他曾当众感慨:“革命的每一名战士都有大用,可这里却有 20 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围着我一个人无所事事。”
1919 年 1 月,列宁再次遭遇袭击,这次的袭击者是一伙根本没认出他身份的劫匪。当时吉尔正开车载着列宁和他的妹妹,前往莫斯科索科利尼奇区的医院看望住院的妻子娜杰日达・克鲁普斯卡娅,三名持枪男子突然拦下了他们乘坐的劳斯莱斯轿车,吉尔再次无力应对,劫匪把列宁、他的妹妹和司机全部拖下车,洗劫一空后开车扬长而去,这伙劫匪的头目在几天后的抓捕行动中被击毙。
斯捷潘·吉尔,列宁的司机兼保镖
最后一次已知的针对列宁的袭击发生在 1919 年 9 月,一名恐怖分子向列宁即将发表演讲的房间投掷了炸弹,造成 12 人死亡、55 人受伤,却没能伤到目标本人。在这之后,再也没有已知的针对列宁的袭击行动,1922 年,列宁中风后在戈尔基居所隔离休养,由 20 名军官全天候护卫,直至他 1924 年离世。
约瑟夫·斯大林与苏联高级领导人在莫斯科散步
1924 年列宁去世后,苏联国家元首的安保体系迎来了彻底的改革。1923 到 1929 年间,苏联核心布尔什维克领导人的安保工作,由苏联陆海军政治部负责,1929 年斯大林彻底掌握国家权力后,安保力量的规模开始大幅扩张,到 1934 年,领袖的护卫职责正式交由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НКВД СССР)负责。斯大林和列宁有着相似的习惯,作为有着地下革命与武装行动经历的老革命者,他习惯穿着日常的风衣、戴着鸭舌帽,伪装成普通路人步行出行,常常从克里姆林宫出发,步行一公里前往苏共中央委员会大楼,或是去大剧院,安保人员只能在他身后一路跟随。1931 年,斯大林的安保人员在克里姆林宫附近的伊林卡街抓获了一名持枪的前沙俄军官,这名军官当时迎面撞上了斯大林,距离拔枪袭击只有一步之遥。这次事件之后,苏联人民委员会主席维亚切斯拉夫・莫洛托夫向安保部门下达了严令:“必须禁止斯大林同志在莫斯科街头随意步行。” 从这一刻起,即便是在克里姆林宫的范围内,斯大林与其他受保护的高层人员,也必须在专属护卫的陪同下才能移动。
20世纪30年代末,斯大林的安全负责人尼古拉·弗拉西克在他的书房里
真正完成斯大林个人安保体系彻底改革的,是尼古拉・弗拉西克,从 1927 年起,他就开始负责斯大林的个人安保工作。他刚接手斯大林的郊外别墅时,看到的是 “一片混乱,没有换洗的衣物,没有餐具,没有固定的服务人员…… 我最先做的就是给别墅送去了衣物和餐具,安排从别墅旁边的国营农场供应食材,调派了厨师和保洁人员,还搭建了直通莫斯科的电话线路”。到了 20 世纪 30 年代,斯大林别墅以及其他布尔什维克高层居所里的厨师、保洁和所有服务人员,全部都要先接受国家安全部门的系统培训,成为正式的安保体系成员。1938 年,二战临近的背景下,弗拉西克进一步完善了斯大林的安保体系,他与四名副手掌控着一套极为庞大的护卫系统,其中包括黑海沿岸的专属疗养度假区、专属食品生产基地、安保人员培训中心等等。弗拉西克还格外关注斯大林的健康状况,当时的斯大林已经患有多种疾病,晚年更是愈发严重,他专门为高层官员设立了专属的 “克里姆林宫” 诊所,后来甚至还搭建了专属的保密医院。
尼古拉·弗拉西克与瓦西里·斯大林和约瑟夫·斯大林在一起
斯大林的个人安保队伍总编制约 200 人,以保障人员的有效轮替,其中直接跟随他本人的贴身护卫有 30 到 40 人,他们轮班值守,每个班次 9 到 12 人,其中包括两名司机 —— 一名主司机,一名备用司机,后者会和其他护卫一起乘坐护航车辆跟随。所有贴身护卫都被禁止向斯大林提出个人请求,关于斯大林对待护卫的态度,流传着各种各样的传言,从完全无视他们的存在,到闲暇时邀请护卫一起下棋,却没有任何一条有书面档案可以佐证。
1945年7月,苏联领导人约瑟夫·斯大林(右)及其保镖尼古拉·弗拉西克(前排左)在波茨坦会议上。
弗拉西克还专门设计了斯大林外出访问时的全套安保方案:车队中会有多辆完全相同的豪华轿车,分别行驶不同的路线,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斯大林究竟坐在哪一辆车里;不仅如此,安保团队大概率还会启用经过化妆师伪装、和斯大林样貌高度相似的替身,进一步迷惑潜在的袭击者。他还沿用了沙俄皇室安保的经典方法:斯大林往返郊外别墅的沿途,道路两侧全程都站有安保人员,防范任何可能的闯入;如果斯大林乘坐火车出行,他的专列前后,都会有满载安保人员的列车全程随行。
弗拉西克设计的这套安保措施,被事实证明极为有效 —— 在他负责斯大林安保的整个任期内,没有发生过任何一次针对斯大林的刺杀行动,至少没有任何已知的相关记录。1952 年,在拉夫连季・贝利亚主导的内务部改组中,弗拉西克被解除了斯大林首席安保官的职务,1953 年,斯大林在中风后,独自在房间里无人照料数小时,最终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