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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咸鱼,怎么就成了苏联人的国民下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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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干的咸拟鲤(вобла)往报纸上一铺,等着人撕开就酒——这画面在俄语世界里几乎不用解释。可出了后苏联国家的圈子,这种小鱼几乎无人问津,顶多在伊朗被丢进鱼肉抓饭,或者下锅煎着吃。在俄罗斯,它至今仍是最平民的啤酒伴侣。

  这是一种里海鲤科小鱼,体重只有150至200克,只生活在里海里。到了洄游产卵的季节,它顺河而上,渔民就在这时候下手。阿斯特拉罕州(Астраханская область)紧挨着伏尔加河三角洲与里海岸边,历来是俄罗斯最重要的渔区之一。当地百姓把拟鲤风干,一半自家吃,一半拿去卖。早在19世纪,风干拟鲤已经按工业化规模腌制,再发往俄罗斯各地。

  跟鲟鱼、欧鳇比起来,拟鲤便宜得多,寻常人家也吃得起。只是它的汛期短,鱼腥味又重。在冰箱还没问世的年代,打捞上来的鱼要长途北运、存上一整年,全靠风干这一条路。

德米特里·罗古林 提供【塔斯社】

  这条鱼后来还走进了文艺史。1884年,俄国经典作家米哈伊尔·萨尔蒂科夫-谢德林(Михаил Салтыков-Щедрин)写了讽刺小说《风干拟鲤》,借鱼的形象嘲讽良知与道德的沦丧。

  1912年,先锋派画家彼得·孔恰洛夫斯基(Пётр Кончаловский)第一次把拟鲤请进静物画,如今已知他以这条鱼为题材的作品共有三幅。

公共资源

  1918年,它又出现在亚历山大·库普林(Александр Куприн)的画布上。

国立俄罗斯博物馆 藏

  到了苏联时期,拟鲤干脆长在了银幕里。《阿丰尼亚》、《莫斯科不相信眼泪》、《当心汽车》、《不可能!》这几部经典影片里,主人公就着它下酒。动画片《兔子,等着瞧!》里,狼还活灵活现地把鱼往桌上摔。摔鱼这一下是有讲究的:被晒干的鱼肉经这么一震,肉就松了,剥起来不费劲儿。至于底下为什么垫张报纸——那股浓重的鱼腥味,总得找个东西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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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俄罗斯帝国时期,风干拟鲤配啤酒就已经传开。这吃法在全世界别处都找不到。网上流传一种说法,说机灵的饭馆老板故意上咸鱼,好让客人渴得多点啤酒,听着跟西洋人用咸饼干、花生佐酒一个路数,可这种说法始终没找到凭据。战后苏联岁月里,这对搭档反而越喝越热络,大抵因为它最平民、最不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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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干鱼在俄罗斯今天依旧吃得开,只是主角换了人:鲷鱼、胡瓜鱼、塔兰鱼更常见。拟鲤反倒难寻了——过去几十年捞得太狠,种群已经告急。如今俄罗斯市面上卖的拟鲤,都是从里海沿岸其他国家进口来的。

  拟鲤退出寻常下酒桌,是最近几十年的事。里海捞得太狠,本国产量撑不住,俄罗斯人想吃这口,只能等邻国的渔船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