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权神授也有怕:俄罗斯沙皇的五种恐惧
他们的恐惧不仅影响了各自的日常生活,有些甚至改变了国家的走向。纳塔利娅·科切特科娃梳理了历代沙皇最具代表性的几种恐惧。
对阴谋与非正常死亡的恐惧,几乎是每一位俄罗斯君主的心病,这一传统可追溯至伊凡雷帝。伊凡的童年在贵族倾轧中度过,到了晚年已成为彻头彻尾的多疑者,处处都能看到谋反的影子,并以特辖制的恐怖手段加以应对。进入18世纪,宫廷政变层出不穷,对夜间刺杀的恐惧在皇室中蔓延开来。伊丽莎白·彼得罗芙娜女皇依靠近卫军政变登基,至死都担心自己会落得同样的下场。她的外甥彼得三世同样活在持续的预感之中——最终被推翻并遇刺,正如他所预感的那样。
帕维尔一世惧怕下毒与阴谋,最终死于他最为忌惮的一场政变。以“解放者”之名载入史册的亚历山大二世,他废除了农奴制——一生经历七次刺杀,最后一次夺去了他的生命。他的儿子亚历山大三世则从父亲那里继承了对弑君的恐惧。
与对个人安危的担忧相伴而生的,是对民众暴动与革命的深层焦虑。尼古拉一世在登基首日便遭遇十二月党人起义,此后由衷地惧怕来自欧洲的“革命瘟疫”,甚至在自由派的讨论中也能嗅到阴谋的气息,尽其所能将俄罗斯“封存”起来。这种恐惧传给了他的孙子亚历山大三世——父亲遇刺后,亚历山大三世坚信自由派的让步只会导致王朝覆灭,于是推行“反改革”路线。
末代皇帝尼古拉二世虽也怀有同样的恐惧,表现方式却有所不同:他惧怕与社会发生冲突,却又既不信任议会,也不信任自己的大臣,迟迟不肯采取强硬措施,这在很大程度上为革命的爆发埋下了伏笔。
除了政治层面的恐惧,童年创伤与负罪感也在不少君主的性格中留下了深刻烙印。帕维尔一世的经历颇具代表性:他出生后便被交由奶妈照料,奶妈们用家神和幽灵的故事吓唬这个孩子,使他长大后成为一个焦虑多疑的人。他的儿子亚历山大一世则背负着弑父的沉重十字架,负罪感伴随其一生。他惧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报应——最终走向了神秘主义。
尼古拉二世在威严的父亲亚历山大三世的阴影下长大,自幼便害怕辜负父亲的期望,觉得自己软弱无力、尚未准备好执掌大权。这种不自信伴随他执政的全过程,在关键时刻往往难以做出决断。
还有一些恐惧与政治毫无直接关联,却深刻影响着君主们的日常生活。彼得一世这位巨人与改革者,对蟑螂有着近乎恐慌的畏惧——一看到蟑螂便几乎昏厥,夺门而逃。他14岁之前还怕水,后来克服了这一恐惧并创建了俄罗斯海军;此外他也不喜欢过高的天花板。
伊丽莎白·彼得罗芙娜怕黑,因此从不在卧室中独处。彼得三世惧怕礼炮轰鸣,一位军人出身的君主却畏惧炮火声响。尼古拉一世则据某些记载惧怕冷食和尖锐的声响。
许多俄罗斯沙皇都相信征兆、巫术与预言,这是他们的共同特征。伊凡雷帝由衷地认为巫师企图对他施咒。罗曼诺夫王朝的第二位沙皇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惧怕“邪祟”,遵守大量仪式以求自保。
亚历山大一世沉迷神秘主义,参加降神会,在《圣经》中寻找关乎命运的预言。尼古拉二世则是宿命论者:他相信征兆——加冕日的霍登卡惨案、流星坠落——并极度信任“长老”格里戈里·拉斯普京,视其为上帝的使者。
从宫廷政变的阴影到对一只蟑螂的恐慌,从对革命的忧惧到对征兆的痴迷,俄罗斯沙皇的恐惧贯穿了日常生活与国家大事。至高无上的权位并未换来内心的安宁,许多君主在多疑与焦虑中度过一生。这些恐惧既是个人性格的投射,也与俄罗斯历史上的动荡紧密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