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宁遗体的百年守护:从刺杀到袭击,始终未离红场

谢尔盖·古涅夫 摄【俄罗斯卫星通讯社】
谢尔盖·古涅夫 摄【俄罗斯卫星通讯社】
  列宁生前遭遇过好几次暗杀。最出名的那次是1918年8月,社会革命党人卡普兰朝他开了两枪,子弹留在他体内,直到去世都没取干净。但说来奇怪,这位革命领袖对自己的安全并不怎么上心,身边常年只跟着一个警卫员。直到1919年发生了一件荒唐事,他才决定加强安保。

  那天列宁的车在莫斯科郊外被六个持枪的匪徒拦住了。他们不是为了刺杀,是想偷车轮——那时候汽车还是稀罕物件,抢辆车方便去抢银行。列宁下车后说:“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列宁!”匪徒们没认出他,照样把车、钱和证件全抢走了。这事之后,列宁终于给自己配了支常驻警卫队。好在从那以后,再没人朝他开枪了。

塔斯社 位于红场的列宁墓(照片拍摄于1924年)
塔斯社

  1924年1月21日列宁去世,遗体经过防腐处理后安放在红场陵墓里。人走了,麻烦却没断过。

  1934年3月19日,一个叫米特罗凡·尼基京的农业工人走进陵墓,朝遗体开了一枪,没打中。他随即把枪口转向自己,当场身亡。遗体上找到的遗书写着:“醒醒吧,你们在干什么?要把这个国家带到哪里去?一切都在往深渊里滑。”尼基京对当时新生政权里的腐败和饥荒感到绝望,想用毁坏列宁遗体的方式表达抗议。这件事直到1990年代才被公开。

那乌姆·格拉诺夫斯基 摄【俄罗斯卫星通讯社】 莫斯科红场排队瞻仰弗拉基米尔·列宁墓的人群(照片拍摄于1960年)
那乌姆·格拉诺夫斯基 摄【俄罗斯卫星通讯社】

  1959年3月,有人试图用锤子砸碎列宁棺椁的玻璃罩,没砸动。第二年7月,一个叫米尼巴耶夫的人直接爬上棺椁,用脚猛踹。玻璃碎了,碎片扎进遗体的手和脸,技术人员用镊子和清洁液一片片清理,面部还做了全面修复。审讯时米尼巴耶夫交代,他从1949年起就计划毁掉遗体。这次之后,棺椁换上了更坚固的防弹玻璃。1966年一个退休老头用大锤砸过,玻璃纹丝不动。

奥列格·拉斯托奇金 摄【俄罗斯卫星通讯社】 列宁在灵柩中的遗体
奥列格·拉斯托奇金 摄【俄罗斯卫星通讯社】

  1973年9月1日,是苏联的“知识节”。一队莫斯科小学生照例来参观陵墓。那天安检很松,只查包,不搜身。一个男人混进学生队伍里,警卫以为他是老师。他绕着棺椁走了一圈,引爆了身上的炸弹。一对来自阿斯特拉罕的夫妇当场被炸死,四个孩子重伤,两名警卫被震伤,炸自己的人则炸得只剩手掌和头骨碎片。列宁的遗体和棺椁没受损伤。事后查到的资料说这人以前被判过十年刑,但始终没能确认。

瓦列里·舒斯托夫 摄【俄罗斯卫星通讯社】 列宁墓大门处的卫兵
瓦列里·舒斯托夫 摄【俄罗斯卫星通讯社】

  苏联解体后,也发生过零星几起事件。有人表达过希望迁葬列宁、拆除陵墓的诉求,也有人做出过一些过激举动后被送往医院接受观察。这些行为最终都被制止,没有对陵墓本身造成实质影响。列宁的遗体依然安放在红场,见证着一个多世纪以来围绕它的种种争论与变迁。围绕这具遗体的故事还在继续,它承载着太多历史的重量,也带来了关于记忆、关于一个时代该如何安放的诸多追问。

  列宁还躺在那里。一百多年过去,子弹没能夺走他的性命,匪徒没认出身旁的人是谁,玻璃划伤过遗体的脸面,炸药没能撼动棺椁分毫,抗议者的喊声也早已消散在风中。围绕这具遗体的故事还在继续,它见证了太多时代的起伏,也带来了种种关于历史、关于记忆、关于一个时代该如何安放的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