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俄富二代的疯派对
跳舞、香槟的酒会办腻了,这帮头脑活络的男女主角,总能把一场聚会变成满城议论的谈资。莫斯科办过一场法国督政府风格的舞会,有着特殊着装要求:全体男宾的红色礼服从巴黎定做,女宾却光脚或穿凉鞋登场,脚腕的饰带上缀满戒指。舞会请来的特殊客人是伦敦的纹身师,到场的女士先生人人都被当场画上图样。除此之外,两京的浪荡子们还折腾出了不少名堂。
尼·彼·里亚布申斯基的“黑天鹅”别墅
尼古拉·里亚布申斯基的“黑天鹅”别墅,在莫斯科流传着一个比一个离谱的传闻。有人说这位著名商人世家的公子,在里头举办过有裸体女演员出场的“雅典之夜”——当然,这类说法从无官方证实,搬弄是非的人只会意味深长地挤眉弄眼。就算不谈“雅典之夜”,这栋宅子里的奇观也足够多。苹果花节那年,宴席摆在朝花园敞开的露台上;夜幕一落,树上草间齐齐亮起灯影,宾客们一直逛到天亮,园中尽是会蹦会爬的机械蝴蝶、青蛙和蝈蝈,女士们不时被吓出一声轻叫。就算没有这些“虫豸”,别墅里也不缺吓人的角色——看门的,是一条用铁链拴着的花豹。
俄国企业家、赞助人米哈伊尔·阿列克谢耶维奇·赫卢多夫(1843—1885)
莫斯科阔人们对大型猫科动物和各类猎奇之物,向来情有独钟。工厂主阿列克谢·赫卢多夫之子米哈伊尔·赫卢多夫,是俄国企业家里最早踏足中亚的一批人,除了划算的买卖,还从那边带回一头母老虎。这畜生调教得不比警犬差,跟着他走南闯北,下馆子、作客,连赫卢多夫家门口迎客的差事也归它。画家康斯坦丁·科罗温把那次相遇称作“红门旁的非洲”:“我吓得僵在原地——一条狮子狗后头闪出个怪物,至少一俄丈长,矫健,橙黄,像缠着一道道黑缎带。巨大的脚掌无声地踏在拼花地板上,那双大黄眼睛直直盯着我。”他还总想把这份对野兽的喜爱带回家人。一回当着宾客的面,大厅抬进一只大木箱,掀开盖子,里面是送给妻子的命名日礼物——一条活鳄鱼。弗拉基米尔·吉利亚罗夫斯基在《莫斯科与莫斯科人》里回忆最后一次见赫卢多夫的情景:在马涅日的狗展上,他坐在铁笼子里的凳子上,拿银杯喝白兰地,脚下卧着母老虎,把头搁在他膝头。
列翁·亚历山德罗维奇·曼塔舍夫
石油大王亚历山大·曼塔舍夫之子列昂,人称赌徒兼福将。一九一二年,他在交易所里赚了八百万卢布,随即摆下百人的宴席。这顿晚饭花掉二十万卢布——这笔钱当年足可买下一座工厂。窗上挂着银幕,放映着最新的电影,厅里三支乐队同时奏乐,宾客还有礼物相赠:胸针、金烟盒,以及前所未闻的菜单。俄式、高加索、法式三套菜系:巴黎的餐馆老板吕西安·奥利维耶亲自运来牡蛎、洋蓟、芦笋和龙虾;梯弗里斯送到了鳟鱼和小绵羊;阿斯特拉罕送来了鲟鱼;莫斯科的小酒馆则备好了馅饼、隔夜酸白菜汤和荞麦粥——那是给宿醉的先生们早晨用的。头一道菜端上来,满座失色:吸饱鹅血后炸过的水蛭。
费利克斯·费利克索维奇·尤苏波夫公爵
全俄最富人家的继承人费利克斯·尤苏波夫,最爱捉弄人。还是个半大少年时,他就和表兄弟弗拉基米尔·拉扎列夫换上女装,就这样大摇大摆去彼得堡涅瓦大街上闲逛。仗着身段纤细、眉眼秀气,这位公爵和彼得堡的美人们几乎分不出来。有一回,他哥哥尼古拉向“水族馆”餐厅经理引荐了一位“唱巴黎最新流行小曲的法国女歌手”。六场演出场场爆满,鲜花抛到脚边,求爱信不断,眼看要签下长约。直到有人发现,这位“女歌手”身上戴着尤苏波娃公爵夫人的华贵首饰——费利克斯的把戏这才露馅。他为这场玩笑挨了好一顿数落,罪名是没打招呼就拿了母亲的钻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