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硬的蝙蝠怎样重新活过来:一位物理学家的低温实验
把活物冻起来再解冻,能不能延长生命?低温保存的设想几百年前就牵动着科学家,而世界上首次让哺乳动物进入“假死”状态的,是俄国物理学家波尔菲里·巴赫梅季耶夫(Порфирий Бахметьев,1860—1913)。
巴赫梅季耶夫在萨拉托夫州一所偏重自然科学的实科学校毕业后,进入苏黎世大学深造,论文写的是游走电流,真正让他着迷的却是昆虫。19世纪90年代,他在保加利亚索非亚大学主持实验物理学讲席。八年后备课时,他发现生物学教科书里没有昆虫体温的数据,便自己动手给蝴蝶降温。有一只蝴蝶几乎结了一层冰壳,解冻后却活了过来。他由此琢磨:冻僵的昆虫能复活,换成动物行不行?
为摸索让蝙蝠复苏的条件,他花了好几年。1912年2月8日,实验终于成功。据他记录,蝙蝠被冷却到零下4摄氏度,从冷浴中取出放在桌上时已经僵硬,看不出生命迹象。渐渐地,它的翅膀垂落,腹部出现微弱动静,开始动弹;起初喜出望外,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旁边的布尔谢医生掏出表观察呼吸。第二天,蝙蝠呼吸正常,还想飞走。
为确认心脏是真的停跳、而不只是跳得更弱,他剖开蝙蝠胸腔,看到心脏已经冻透,几分钟后却重新跳动。他把胸腔缝合,蝙蝠继续在实验室里正常生活,几天后却趁实验员看管疏漏,逃了出去。无论如何,这是世界上首例得到证实的哺乳动物人工“假死”。
实验成功后,他为后来的低温生物学立下一条规则:只有当细胞内尚未形成破坏组织结构的冰晶时,才可能从假死中苏醒。他还设想,人工假死在医学上有用处,比如借低温冻死病原体。1913年,巴赫梅季耶夫去世,没能来得及把这些设想继续展开。
从一只结冰的蝴蝶到一只冻硬又复活的蝙蝠,他在低温里摸到了“假死”的门,也为后来的低温生物学立起规则。许多设想他生前未能完成,却给后人留下了继续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