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语音练习做成一张“地铁线路图”:一位在意大利的俄语老师这样教发音
俄语里一个音没发准,整句话的意思可能就变了。本想表达“在地铁里等”这层意思,若把音[в]发成[w],听上去就成了另一个意思;看医生时把“牙齿”说成“汤”,对话也容易卡壳。对来自另一套语音系统的学生来说,一个音往往就是一道坎。
“汉语靠送气而非清浊区分辅音,阿拉伯语没有[п]和[в],意大利语和西班牙语没有[ы],也没有非重读音节的弱化,学生常把两个俄语音听成一个,分辨不开。”在意大利从事俄语对外教学的翻译、教师玛丽娜·列利亚维娜(Марина Лелявина)这样说。
今年,她在第四届外语与俄语对外教学国际数字锦标赛上获奖。决赛要求围绕“借助数字技术教语音”设计方案,她交出的是一套别出心裁的“语音地铁”练习系统,学生每天在线“乘车”12分钟。
训练器里设七条线路,每条对应一组难发音,从易到难推进,并借助经典俄语诗歌和歌曲练发音,也让学生顺带亲近俄语文化。练 [п]/[б] 可用阿格尼娅·巴尔托的小诗《小牛》或歌曲《喀秋莎》,练[ш]、[ж]、[ч']、[щ']这些擦音则有普希金的《叶甫盖尼·奥涅金》。
在她看来,地铁是城市里四通八达的交通系统,语音同样让人把话说对、达成沟通目的。地铁还是每个在俄留学生每天要打交道的东西,一句“当心,车门要关了”本身就是现成的语音练习,“关闭”一词里有[ж]、软辅音,还有不易察觉的[ц]。
列利亚维娜来自卢甘斯克,学的是翻译和语文学,2018年移居意大利。她始终想同母语和俄语文化保持联系,先是办起口语俱乐部,又远程修完罗蒙诺索夫莫斯科国立大学的俄语对外教学课程、取得证书,如今在俄语学研究所继续深造。
据她观察,意大利学生最难的是元音:意大利语元音清晰,俄语元音有时会弱化,“牛奶”写出来是 молоко,读起来却像“малако”。俄语特有的 [ы] 也让人头疼,“是”和“打”、“肥皂”和“可爱”常被混为一谈;软辅音不易分清,“波尔卡”和“架子”听上去像一个词;音[х]也常被替换,“好”读成了“корошо”,再加上会改变词义的移动重音。不过意大利学生也有优势,颤音[р]到位、双辅音清晰、软音[ч]标准,掌握语音规则更快。
她希望语音不再是课开头那段乏味的操练,而成为一条通往鲜活对话的有趣路途,将来还打算在意大利办一个俄语与俄罗斯文化爱好者俱乐部。俄语学研究所与俄语对外教学教师协会联合主办的这项锦标赛,今年共有来自52个国家的782人在线参赛,选手涵盖大中小学教师、学生和家庭教师。
把难发音画成地铁线路,把诗歌歌曲变成练习素材,难处没有被绕开,只是换了一种让人愿意天天练的样子。好的语音教学,最终通向的是敢开口、能沟通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