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斯拉夫文字与文化日：圣基里尔和圣美多德之前，斯拉夫人如何书写？

　　保加利亚修士基里尔和梅福季在9至10世纪之交，创造了最古老的斯拉夫字母表版本。那么，在此之前，古罗斯的居民们是如何进行交流的？

　　如今，关于基里尔字母出现之前的斯拉夫文字，留存下来的文献极为稀少。学者们仅发现少量证据，包括外国旅行者对斯拉夫人文字的记载、斯拉夫部落与拜占庭之间某些书面条约的相关提及，以及一些带有未破译符号的日常用品。

　　10世纪，保加利亚修士赫拉布撰写的《文字故事》中记载：“从前，斯拉夫人没有字母，只能通过线条和刻痕阅读、占卜，彼时他们还处于异教状态。”这段记载指向斯拉夫人接受基督教洗礼之前的时期。在接受洗礼之后，“人们尝试用拉丁字母和希腊字母书写斯拉夫语”，但实践表明，希腊字母无法记录所有斯拉夫语的词汇和发音。这些被提及的“线条和刻痕”，究竟是古老的符文，还是简单的符号？学者们对此存在不同观点。一部分专家认为，这些“线条和刻痕”只是用于计数和“占卜”的原始符号；另一部分研究者则认为，这是一种符文形式，斯拉夫人可通过这种符文记录完整文本。

诺夫哥罗德涅列夫遗址发现的男孩奥诺菲姆的画作与事务笔记（1240-1260）

　　可以确定的是，斯拉夫人曾与周边民族频繁接触，而这些民族在8至9世纪时已拥有自身的文字体系。因此，现代学术界倾向于认为，在最简单的“线条和刻痕”与官方斯拉夫字母表之间，存在一种前基督教时期的文字。这种文字可能通过组合外来字母，传递斯拉夫语的发音。例如，维克多·伊斯特林在《斯拉夫字母表1100年》一书中指出，东部和南部的斯拉夫人使用希腊字母，西部的斯拉夫人则同时使用希腊字母和拉丁字母。东斯拉夫人可能从哈扎尔人那里借用了一些符文和希伯来字母，此外，也有可能使用过格鲁吉亚字母和亚美尼亚字母的部分元素。部分研究者认为，这种“过渡性文字”大约出现在8世纪，也就是斯拉夫国家形成的时期。“正如许多研究者所指出的，‘书写’‘阅读’‘文字’‘书籍’这些词汇在各斯拉夫语言中是通用的。因此，这些词汇以及斯拉夫文字本身，很可能出现在共同斯拉夫语分化为不同分支之前，也就是不晚于公元1世纪中叶。”维克多·伊斯特林在《斯拉夫字母表1100年》中这样写道。

《圣基里尔和圣美多德》圣像复制品

　　圣基里尔和圣美多德在创造字母表时，主要依据哪些基础？伊斯特林在著作中引用了圣基里尔和圣美多德的生平记载。根据记载，9世纪50至60年代，圣基里尔在克里米亚的赫尔松发现了用“俄罗斯字母”书写的《福音书》和《诗篇》。尽管距离罗斯正式接受基督教还有100多年，但许多曾前往克里米亚和拜占庭的东斯拉夫人，早已“成群结队地接受了基督教”。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可能出现了用罗斯语言书写的宗教文本。这也让研究者提出一种观点：基里尔的字母表并非凭空创造，而是借鉴了斯拉夫人自身的文字使用经验。

《奥斯特罗米尔福音书》章程文书【出自格·弗·克利库申于1984年在明斯克波雷米亚出版社（Полымя）出版的《设计师艺术家字体》一书】

　　“斯拉夫人存在前基里尔时期文字的另一个证据是，根据基里尔的生平记载，他仅用极短的时间就制定出了规范的斯拉夫字母表。如此短的时间之所以可能，前提是圣基里尔拥有一些现成的基础材料。”伊斯特林在书中写道。圣基里尔与弟弟圣美多德一同将宗教书籍翻译成斯拉夫语并记录下来，之后二人前往大摩拉维亚——一个当时已接受基督教的斯拉夫公国布道。遗憾的是，这些书籍的副本均未保存下来。目前学者们掌握的最古老的斯拉夫文献，年代可追溯至10世纪，其中已出现两种字母表——基里尔字母和格拉戈利察字母。

　　格拉戈利察字母（Глаголические буквы）这第一套字母表，与基督教传教活动紧密相关。目前，人们尚不清楚这两种字母表是在何种情况下产生的。大多数专家认为，基里尔在9世纪60年代设计了这两种版本，其中格拉戈利察字母是最早的版本，其符号可能借鉴了斯拉夫前基督教文字中的多种元素。“格拉戈利察字母与拜占庭小写字母、古希伯来字母和科普特字母中的部分字母相似。有一些格拉戈利察字母与已知的任何字母表都没有明显相似之处，其基础可能源自某种已消失的文字体系。”奥克萨娜·沃洛希娜在《文字史》中写道。

《基辅残篇》与《兰斯福音书》的格拉哥里字母样本

　　大多数学者认为，格拉戈利察字母是基里尔为斯拉夫人创造的第一套字母表，属于人为创造，主要服务于基督教传教活动。这一点从格拉戈利察字母的第一个字母呈十字架形状——基督教的核心符号，便可以得到印证。基里尔字母则是斯拉夫与希腊风格的折中产物，其基础是拜占庭正字体。由于结构简单，基里尔字母逐渐发展成为现代俄罗斯人、乌克兰人、白俄罗斯人、保加利亚人、塞尔维亚人、马其顿人的字母表。此外，数十个生活在前苏联领土上的非斯拉夫民族，也使用基里尔字母书写。据统计，不同时期，以基里尔字母为基础的字母表曾在108种语言中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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