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彼得堡六家老馆子：从白银时代地下室到1958年的炸饼店

　　“流浪狗”卡巴雷（“Бродячая собака”）位于意大利大街4号。1913年1月1日，女诗人安娜·阿赫玛托娃从“流浪狗”的新年宴上回来，写下诗句：“我们都是这儿的酒徒，荡妇……一块儿多烦闷啊！”这家地下室的卡巴雷只存在了四年，1911年到1915年，却成了白银时代的主舞台和心脏。2001年，“流浪狗”恢复营业，照旧举办音乐和戏剧晚会。

　　大马厩街油炸饼店（Пышки на Большой Конюшенной）在大马厩街25号。来圣彼得堡而不排这家店的队，对游客来说，差不多等于头一回到莫斯科没见红场。这里从1958年开始炸饼，配方一直没变。炸饼的机器也是1950年代的老物件，每天准点早上七点开机，八点四十分烤出头五十个饼。配的是“桶装”咖啡——加炼乳的咖啡从大桶里打出来。店面陈设简单，像苏联时期的寻常样子；可咬一口热饼、咬到那层糖粉，就忘了环境的朴素。

　　文学咖啡馆（Литературное кафе）在涅瓦大街18号，莫伊卡河畔的转角。19世纪上半叶，这里是沃尔夫和别兰热甜品店。普希金从这里出发去赴丹特士的决斗；莱蒙托夫在这里第一次朗诵《诗人之死》。1885年起，原址上开出“列纳伊尔”餐厅，柴可夫斯基、夏里亚宾、古米廖夫、勃洛克都是常客。1980年代初，文学咖啡馆开业，承袭老甜品店；装修按19世纪沙龙风格布置，供俄式与法式菜肴。

　　“北方”甜品店（Север）在涅瓦大街44号。1903年，这个地址已经有甜品店。彼得堡人很快认下了这里的点心，常来光顾。革命后店名换了几次，做过糖果巧克力厂的门市部。1951年，它得到如今的名字“北方”。杯挞、泡芙、奶油馅小点心和帕芙洛娃甜点一应俱全。看剧前可以顺路进来，带一件甜的纪念品走。

　　“灯塔”咖啡馆（Кафе “Маяк”）在马雅可夫斯基街20号，是一家定格在苏联过去的老地方。它开了至少半个世纪，甚至更久，此后很少有什么变化。菜单上是自酿酒、三明治、罗宋汤、咸鲜汤这类招牌；陈设也配得上这份历史：列宁和马克思的半身像，简单的家具。来这里不是为了找新味道，是为了老酒馆的气氛。

　　“帕尔金”餐厅（Ресторан “Палкинъ”）在涅瓦大街47号。这家店从19世纪下半叶营业至今，1917年前以菜肴和豪华内饰闻名；革命后关闭，2002年才重生。历史内饰由埃尔米塔日博物馆的专家监修复原。菜单上是俄式名菜：穆克松鱼薄切生鱼片、鱼子酱薄饼、洋葱酱焖脑髓骨、醒酒汤。

　　六家店横跨三个世纪：革命、战争、苏联解体，都没能把它们全部抹掉。今天的人推门进去，喝的是咖啡，碰到的是别人的文学史。